小贤君

经常文艺,偶尔卖萌。

3月18日凌晨,夜车赶去北京,拥挤的车厢载着熟睡的人们一路向北,看着窗外影影绰绰的田野、建筑,以及偶尔路过的昏黄灯光,突然想起《千与千寻》中千寻与无脸男一起寻访汤婆婆的那段旅途——在漫长的黑夜过后,太阳缓缓从海面升起,驱散黑暗,照亮所有的模糊和不确定。

到达北京站已近凌晨五点,车站人流涌动,各色人士在黑夜里行色匆匆。坐在麦当劳里等着地铁运行,周围坐满了经历漫长旅途而困倦的人们,偶尔会有长居车站的流浪者走进来讨要食物或者自顾自的发表一番慷慨激昂的演说。身在其中让人感到这是无比真实的生活,但它突兀的出现在自己眼前又让人如临梦境。

北京的雾霾比想象的还要严重,“大裤衩”比想象的还要丑陋。乘最早的地铁赶去面试,纯路痴,出了地铁口再找不到方向,经过几番折腾后终于到了所要面试的编辑部。一面在上午,面试官是一个年轻的编辑,人很好很温和,聊了一些常规的问题以及对他们正在做的书系的看法。一面通过后,二面安排在下午,只好出去闲逛。虽然已经入春,但街头还是有些凉意,看着眼前的车水马龙,脑子里不由自主的重复着许巍的那句歌词——我站在这繁华的街上,找不到我该去的方向,想想自己当时真像个落魄文艺小青年。哈哈

二面一直等到下午四点,主编在业界小有名气,问了一些普通问题,主要纠结于一个工科生为什么要做编辑,我只好说因为喜欢。(是的,劳资真的就是因为喜欢!)然后他又问了一些有关中国传统文化知识的内容,我绞尽脑汁把从小的那一点点浅薄的积累全拿了出来。最后他告诉我回去等消息。

面试完匆忙找到住处,休整一晚,准备第二天的面试。第二天面试的是一家互联网公司,团队平均年龄只有23岁,CEO 89年出生,简介上说经历丰富,去过阿富汗,扛过AK47,敬佩之心油然而起。面试官是两位年轻的女士,问了一些常规的问题,最后告诉我她们没问题,但是公司的前一百名员工需要总裁同意,说让我回去等电话面试。

做完北京所有的面试,直接坐地铁赶去火车站,晚上11点的夜车,在候车厅等了近五个小时,坐上火车安顿好就浑然睡去,偶尔醒来竟然恍惚不知身在何处。

到达济南已是凌晨5点,在车站休整了一下,坐最早一班公交去了所学专业相关的一个面试。蓬头垢面,想必面试官对我的印象和我对他的一样差。

三天两夜的流水账,应该是我最近生活的一个缩影。眼前的山丘已经树立,不高不大,但它就在那里。所有的奔赴都应该是不辞辛劳的吧,所以才能在越过山丘后看到等候的人与好的风景。


       三年前开始听Kings Of Convenience和Lady & Bird。那时候自己刚刚孤身来到一座新的城市,开始新的生活,却对眼前的事物全无探索的热情。融入前的挣扎与困顿,融入后的自欺与懒散,都让自己无比怀疑着正经历的生活。

 

       在一次搜索西欧留学信息的过程中偶然看到这样两支乐队,对于对小众音乐天生怀有好感的我来说,爱上他们也没有什么好意外的。

 

       听到Kings Of Convenience的第一首歌是《Homesick》,两个干净清新的男声完美的交织在一起,让人感到神秘而又浪漫,仿佛自己正经历着一场旅行,在北欧的某个小城里,那里有海和整年冻结的冰,一个人去往森林的腹地看那些大大小小的矿藏。骑着自行车绕着静谧的城市四处观光,路过在港口停泊的木船,在水边的咖啡馆小憩一下,或者是随意走进一家馆藏丰富的现代艺术馆。与街头的艺人坐着聊聊天,听他弹上一段管风琴或者讲一个美丽的故事。

 

       Kings Of Convenience的力量在于他们总能让你安静,让你无论怎样的忙碌都会停下手头的所有事,随着他们的音乐在头脑中经历一场美满的旅行。

 

       而Lady & Bird更像是两个音乐的精灵,纯美如孩童一般。他们用音乐表达悲喜与诉求,对生命有着最细腻地感知和最真切地关怀。每一次听他们的音乐都会想到两个甜美的孩子在草地上小心翼翼地构筑着自己手中的小木屋,偶尔吵闹,偶尔哭泣,却永远不知疲乏,永远不会无助。每一次的伤心都会得到关怀,每一次的哭闹都会拥有糖果。

 

       先推荐大家一下《homesick》:

 

    I'll lose some sales and my boss won't be happy,

 

    but I can't stop listening to the sound

 

    of two soft voices

 

    blended in perfection

 

    from the reels of this record that I've found.

 

    Every day there's a boy in the mirror asking me:

 

    What are you doing here?

 

    Finding all my previous motives

 

    growing increasingly unclear.

 

     I've traveled far and I've burned all the bridges

 

     I believed as soon as I hit land

 

    all the other options held before me,

 

    would wither in the light of my plan.

 

    So I'll lose some sales and my boss won't be happy,

 

    but there's only one thing on my mind

 

    searching boxes underneath the counter,

 

    on a chance that on a tape I'd find:

 

    a song for someone who needs somewhere to long for.

 

    Homesick.

 

    Because I no longer know where home is.


请叫我文艺青年

       我在想作为新时代的大好青年,如果你不想文艺,还不甘沦为普通,那你到底想怎样。

       本来想写写九零后,又发现这是一个费力不讨好的活儿。就在几年前我上高一的时候,有一个叫楼下的人写过一篇《关于八零后现状及其他》的文章,我记得当时我为他写的评语是,像极了文学评论,只说别人,不说自己。觉得自己当时用心极其险恶。又想到,我没他那般博古通今,能从弗洛伊德,费尔巴哈写到嵇康,再到艾青,陈忠实,王朔,最后直至安妮宝贝,韩寒,郭敬明。于是我就只能发发牢骚,愤青一把啦。

       这些天我一直在想,该用怎样的态度生活,觉得无非就两种,一种是安静点,不关注无关的别人,做好自己的事,别为自己惹是生非;另一种就是没事找点事,时常跳出来抨击辱骂一下别人,并偶尔顺便享受一下被别人指着鼻子痛骂的快感。然后我就确定我只能做第一种人,原因很简单,因为我骂不过别人,更不会傻到像一些人,明知骂不过,还自取其辱的跳出来漏洞百出的说上两句。我不是王朔,骂人可以滴水不漏,即使失口漏了,也能做到打死都不承认,随时反咬一口。王朔是一个太聪明的人。


       当我想安静生活的时候,就不想去理会别人,但却常常做无谓的解释。我写自己荒废,写自己没有力量,写自己有自省却难警醒,写自己现时最真实的情绪,怎么就腻歪矫情了。难道非要一边麻木的荒废时光,一边还要伪饰的欢天喜地恬不知耻才叫不矫情;难道连自己的生活都过的糊里糊涂,还要假装成熟的跳起来对别人指指点点才叫不矫情;难道非要姐呀哥呀的撩些不痛不痒的狠话才叫不矫情;表层的东西做的越精致,越浮夸,越说明你内心不够强大。


       你说我无病呻吟,好吧,如果你明知自己荒废了时光,却没半点挣扎纠结,还能自得其乐,那我无话可说。但你不自知,总得允许我有点自省吧。每个人表达情绪的方式不一样,我就是想真实的写出来,无论你看着有多矫情多浅薄多小家子气,于我都是真真切切的存在。


       每个人都可以整天嘻嘻哈哈,并且我从不反对这样的生活态度,但有时候总要想想到底是自己真的豁达,还是因为自己未经历苦难而自觉豁达。糊涂与难得糊涂是相差甚远的境界,乐活也不是整天像白痴一样乐呵。

       本来想用各种恶毒的词汇好好愤青一把,但写着写着就没了脾气,我怕再写下去语气又会温和下来,我就是这样一个人,所以为了我这一次可以完整的恶毒,就这样吧。



苏童的《妻妾成群》和《1934年的逃亡》

       苏童的笔尖总是缠绕着江南浓厚氤氲的雾气,那些裹在浓雾中或尖锐或荒诞的故事,总给人以不可置落的恍伤.如同隔着时光的追溯,虽难以与现时的情绪暗合,但却也因了这隔着年岁的相望,而能让人产生更多的思索与警醒。

       读苏童的第一本书是《妻妾成群》,就像一段被人反复撕裂繁华尽失的锦缎.苏童以沉郁细腻的笔触写出了旧社会中女人的争斗与悲哀,文字间萦绕的压抑颓废的气息,仿佛是一群幽居在阴暗,潮湿的枯井中的人,一边坠落,一边探寻着阳光,却最终还是坠亡在枯井中.苏童的文字确有一种"冷艳的张扬",他总是为故事设置一个高贵的背景,却又不动声色的在字里行间流露出压抑到接近死亡的气息,让人不自知的心生出悲凉.没有过多的渲染与铺陈,于是就少了些虚意的矫情,而让人更加真切的感受到故事本身所蕴含的寓意。

        苏童或许是想说出一个时代的悲哀,也或许只是想去讲一个精彩绝伦的故事,只因文字一开始就被赋予了诸多的意义,才有了人们种种的评述与探寻。

        读《1934年的逃亡》,读出了一群乡土人的流离.他们各怀欲望或期许奔向城市.却在城市之中尝遍了人世的冷暖,辗转之中,人们想起了那片在自己身后伫立多年的故土,但终因种种的牵绊而难以回头,只能将眼中期许的光芒转化为一路向前的坚毅,寂静奔赴,即使深知这是一段不断寂灭的路途。

        苏童的字里行间依旧流露着独有的深沉与黯淡,像是在批判却又饱含着同情.这样一群有着最原始期许的人们,却终因无法满足的欲望,在窥视与自渎中奄奄一息,到达逃亡的终点。但又是人们自己浅薄的欲望造就了这条“黑色的人生曲线。”所谓逃亡,也许只是一场纯粹的追逐,在存在的匮乏中完成对主体自我毁灭。

       苏童是一个太容易沉浸在自己构筑的文字世界的人,所以他不拘于文字的格式,不在乎文字以怎样的姿态呈现,他相信总会有人与自己心灵暗合,刻意迎合往往无用,还会令自己丧失坦诚。

       苏童说,写作是一种给予,给予自己,也给予别人。我想对于文字苏童是怀有一颗敬畏之心的,也是因了这份珍重与甘愿,才让他在乏善可陈的生活中找到源源不断的创作灵感。文字依赖于天赋的灵性和静寂的个人经验的总结,但苏童却是一个有着华丽想象的创作者,这种能力令人艳羡。他总能穿透寻常而厚重的年岁,讲述起那些旧时光的故事。一如他文字中的那口枯井,不动声色却洞察人心,虽姿态静止,却能讲出一段又一段被人遗忘的时光。


这是我给你的纪念

       你看,当我写这些的时候真的就成为了一场追溯。这样一个市侩的我再去回望旧时光时,就像把自己抛在了那个清静安宁的北方小城里,于是我就还能听到夜晚的风吹过高大杨树时的声音,还能嗅到秋收时满路晾晒的小麦的味道,还能听到炎炎夏日里的蝉鸣以及那台破旧的录音机倒带时的吱呀声,还能想起年少的我载着你在小城里乱转一直到天黑,然后在路边的树林里聊天到很晚才回家。这些如同一帧帧的老电影的片段,只有自己真正静心认真去想时才会在眼前和心里放映。

       那时候的我会对你说,如果可以选择,自己宁愿二十几岁就死去,这样就不必承受落寞与疾苦,不必唯唯诺诺地为未来做着种种打算,而可以尽情透支着本就不多的最美的年华。而现在我正好二十岁,依然还活着,诚惶诚恐,但却绝不会再想着去死。你看,我最终还是活的安分了。我没有轻易地妥协泯灭,我挣扎过,但形式上做做不屑于世俗的姿态,怎能敌得过这个庞大纷繁世界的引诱与打压。

       写这些的时候,我在想我们到底有多少年没再见面,以至当再听到你的消息时竟是你的婚期。不知是经历了怎样地变迁才会让我们变得如此的迥异,当你已经嫁为人妻时,我却还在为着一场考试而整日整日地啃着书本。当我开始搜罗旧时的印记时,只在抽屉的一本旧书里找到了几张老照片,照片里的你还是一个孩子,摆着各种姿势,样子认真可爱。我突然就又有了恍如隔世的感觉,仿若自己已是满头的白发,在没有办法扭转的时光里,想着如何原谅和惩罚自己。

       一年前,在最混沌的日子里,我把你写的信和我第二个女朋友写的情话一起烧掉了,那时候只想烧掉之前的两年时光,却没想到与现时境遇地决裂终归会牵连到旧时光,就像我会鬼使神差地把那些曾让我感动落泪的旧信拿出来一并烧掉一样。

       很多年前,我骑车去见你,只为从你手中拿到这些信,然后甚至不顾寒暄就一路匆忙地赶回学校去主持班里的元旦晚会。喧闹之后,我一个人在操场上借着微弱的灯光一页页地翻看着这些信,我看到每一页上干净的字体与详尽的日期记录着我们并肩走过的这一年,那些浸在文字里的爱与心事会使年少的我轻易落泪,也是从那时候起我就知道在以后的年岁里再也不会有那样一个人会如你般用心待我。那时的我还懂得珍重与感恩,而现在的自己只会用激进与自欺处置着情绪。

       年少时短暂地相伴总会让人怀念,无论是谁先把美好的情意扼杀,也无论是谁先触不及防的被伤害。涉世之初的愧疚、自责与怨恨终究会在以后漫长的年岁中显得微不足道,当我隔着时光再去追望时,当我还想再为你写些文字时,我就依旧还是那个时光中的少年,我不怕被说矫情,一切都是自己所想,就不必在乎外界的种种。

       后来,我还是遇到了那个对我的年少,甚至直到现在依然至关重要的人,也是因为她我在经历了长时间的纠结后对你说,我们暂时分开吧。然后我们就再也没有一起并肩走过。那是我第一次经历如此艰难的时光,一边不想负了你我之间的情意,另一边又陷于某种微妙暧昧的情感当中难以自控,内疚、慌张、期许、困顿,种种的情绪令自己无所适从,那时的我还不知道凡事要顺从内心,而只知一味说服自己应该怎样做,也是从那时候起我开始隐约出现强迫意识,直到现在依然在克服。

       你看,我总能回忆起这些,在冗长的年岁中,这些旧时光以各种形式陪伴着我,在我无事可做或者经历伤痛的时候,总会轻易想起。

       我很庆幸我们拥有如此干净、真挚的年少,那时虽不明生活的真相,但却时时充满着探索的热情;虽未见识过浩瀚的人文,但却在自己视线所及范围之内拥有着良好的生活情趣;虽会横冲直撞,四处碰壁,但却从不会因无所事事而产生对生活的无望之感;我想在我真正经历人世的繁杂与浮沉之后,在了解了生命的真相真正需要一场回归之时,这样一段时光将是最好的原点,它将成为我生命最后的规范。

       总有许多事提醒着我们成长,比如一年前我们挚友的突然离世,比如老大的父亲突然就因为一场病住进了重病监护室,比如我的初恋就要结婚了,这些都在提醒着我们应该变得怎样的坚韧如钢才能为自己爱的人护得一方周全。

       好吧,你都已经要嫁为人妻了,我却还在啰啰嗦嗦地说着这些。想说,你看,总会有一个人在你的生命中扮演这样一个角色,你终归遇到了这样一个人,他独立成熟,温婉大方,用简单而厚重的爱陪伴你度过漫长的岁月。

        突然想起《阿甘正传》中,在Jenny要与男友远走时,Forrest对她说,You are my girl。Jenny对固执而简单的Forrest说,I will always be your girl。然后转身随男友而去。

         我想说的是,现在你即将要嫁为人妻,拥有美满的爱情与人生,但在未完成的爱与旅途里,你永远是我的女孩。


       三年前开始听Kings Of Convenience和Lady & Bird。那时候自己刚刚孤身来到一座新的城市,开始新的生活,却对眼前的事物全无探索的热情。融入前的挣扎与困顿,融入后的自欺与懒散,都让自己无比怀疑着正经历的生活。


       在一次搜索西欧留学信息的过程中偶然看到这样两支乐队,对于对小众音乐天生怀有好感的我来说,爱上他们也没有什么好意外的。


       听到Kings Of Convenience的第一首歌是《Homesick》,两个干净清新的男声完美的交织在一起,让人感到神秘而又浪漫,仿佛自己正经历着一场旅行,在北欧的某个小城里,那里有海和整年冻结的冰,一个人去往森林的腹地看那些大大小小的矿藏。骑着自行车绕着静谧的城市四处观光,路过在港口停泊的木船,在水边的咖啡馆小憩一下,或者是随意走进一家馆藏丰富的现代艺术馆。与街头的艺人坐着聊聊天,听他弹上一段管风琴或者讲一个美丽的故事。


       Kings Of Convenience的力量在于他们总能让你安静,让你无论怎样的忙碌都会停下手头的所有事,随着他们的音乐在头脑中经历一场美满的旅行。


       而Lady & Bird更像是两个音乐的精灵,纯美如孩童一般。他们用音乐表达悲喜与诉求,对生命有着最细腻地感知和最真切地关怀。每一次听他们的音乐都会想到两个甜美的孩子在草地上小心翼翼地构筑着自己手中的小木屋,偶尔吵闹,偶尔哭泣,却永远不知疲乏,永远不会无助。每一次的伤心都会得到关怀,每一次的哭闹都会拥有糖果。


       先推荐大家一下《homesick》:


    I'll lose some sales and my boss won't be happy,


    but I can't stop listening to the sound


    of two soft voices


    blended in perfection


    from the reels of this record that I've found.


    Every day there's a boy in the mirror asking me:


    What are you doing here?


    Finding all my previous motives


    growing increasingly unclear.


     I've traveled far and I've burned all the bridges


     I believed as soon as I hit land


    all the other options held before me,


    would wither in the light of my plan.


    So I'll lose some sales and my boss won't be happy,


    but there's only one thing on my mind


    searching boxes underneath the counter,


    on a chance that on a tape I'd find:


    a song for someone who needs somewhere to long for.


    Homesick.


    Because I no longer know where home is.



当我还在这里

       我把《圣经》放在所有衣物的下面,因为我觉着贴着箱底的东西都会让人觉得厚重。书架上从右向左是,让我满心期待却无疾而终的《独唱团》,十八岁生日时草禾买给我的安妮宝贝的《月》,上一年自己买下的《海子诗选集》,和小宁一起去笛安签售会上刚买下的《东霓》,然后我把新概念获奖作品集和几本破旧的《萌芽》杂志摆在了床头随手能拿得到地方。于是我就在这个地方安心的生活下来了。

       来的时候背了满满一包的东西,最后还是把老妈悉心准备的吃的东西偷拿了出来,换上了几本旧书,然后他们就翻山越岭的跟我来到了这里,我把它们随意的放在一个地方,很少去翻,只是希望能够时时的不经意的瞥上一眼。总觉得旧的东西会有灵性,一件物品跟随一个人久了就会沾染上强烈的个人气质,好像人被赋予了某种性格,突然出现在其他迥异的人身边就会显得突兀,觉得书籍尤其如此。 

       当我最无事可做的时候,我就来来回回的翻着那些旧书,也不在意内容,只是去看那些有意无意地留下的小的不能再小的印记,有时候会突然停下来回忆一段时光,感觉这样的追溯显着细致而诗意。

  这些书就这样跟了我这么多年,感觉就像一个个挚友,陪我度过一个个幽静清闲或寂寞难耐的时光。

       这些年保持着对文字的珍重,厌恶一切火星语太空文,厌恶网上所有对文字烂七八糟的所谓创造,那些文字怎么看怎么显得白痴而丑陋,于是我像一个封建卫道士一样,在身边所有人都在用着所谓流行语的时候,固执的坚持着文字的本真,顿感自己真是伟大。

       很小的时候拿着粉笔在地上写字的时候就会把字写的方方正正的,上小学以后,就养成了一种如同洁癖一样的习惯,总是把作业写了又写,撕了又撕,直至写到自己满意,后来就在无意当中练成了一手娟秀的小字儿,然后被一个书法老师拉去练了三年的书法,结果一事无成。老师说,这孩子第一眼看上去挺有灵性的,久了才发现太过循规蹈矩,不知变通。好吧,多年前这位胡子花白的老先生就看透了我的性格。

       我想在许多方面我都是这样一个人,看准了就不知死活的向前冲,无论坚持是对是错。

       再后来上了初中,第一堂语文课,自己故作成熟的作文被当做了范文,我还记得那个胖胖的语文老师说,这孩子小小的年纪还挺有见地。我当时心里那个乐开了花,于是就像所有少年一样背靠着虚荣心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那时候也不觉矫情,就什么灵魂呀,信仰呀的乱写一通,最后竟被当做成熟的佳作在班里传阅,然后自己也就越写越有动力,感觉自己就是一个为文字而生的天才。

       真正爱上文字,是在更大一点的年龄。那样一个个漫长的夏天常常另孤僻的我感到无事可做,那些同龄人玩的游戏让我提不起半点的兴趣,而心里又极度压抑。这样的情绪只有少年才会有吧,由于长期一个人独处,就会无来由的陷于某种阴郁,严重的到了甚至会有轻生的念头,于是自己就在尝试逃离的过程中想到了曾让自己意气风发的文字,虽未让自己完全摆脱阴郁,但至少可以短暂的沉浸在一个世界中,而不过分关注于自己的情绪。那时的自己虽然是一个泡在蜜罐里的人,却没半点幸福之感,只觉得自己会随时因难以忍受而杀死自己。于是文字就像一剂良药,让我感到一丝治愈的希望,让我不至于走上年少轻生的道路。

       后来就有了一些朋友,自己也经历着成长,也就慢慢走出了那样一种难以理解的危险情绪。突然就想要是没有机缘巧合的与文字相遇,现在这个世界还会不会有这样一个我。呵呵,好吧,我又危言耸听了。

       再大些就开始写着各种文字,表露着各种心迹,也不在乎是否矫情,是否浅薄,只希望这些方块字间暗藏的情愫,能让身边在乎的人理解,并且可得到爱与关怀。

       然后一晃就这么些年了。

       现在的自己被广泛认可为大龄文艺青年,我也无力反驳,并逐渐乐意接受,毕竟这些年我一直深深热爱着我的文字,一直爱到现在这般苍老。

       总希望自己能有一天以文字为生走遍天下。

       当我不在这里了,那就让文字留在这里吧; 当我还在这里的时候,我就想一步不落的写着。


嵌在身体里的时钟


 摄影/@Vanilla  文字/小贤

       当我看脚下执拗踏过的时光,虽未如隔世般遥远,但也蜿蜒如同一场艰难的跋涉。不温不火的撕裂,身后旧的年岁轰然倒塌,身前的构筑却如此的随性,一边叫嚷着人世的艰难,一边又在短见的营造着仅能容纳片刻安逸的躯壳。像一个蹩脚的巫师,所谓魔法,仅能取悦于人,却难以经受任何的苦难。

       想起多年前的自己,一个人骑车穿过大半个小城,站在高高的立交桥上,去看交错延伸的铁轨,看隆隆而过的火车,看在风中起伏的麦田,这些停滞在时光中的风景,多年后看来,美得竟像一场被有意勾勒的梦境。也许是在某个夏日的傍晚,会有温热的晚风吹过高大的树木,那些枝叶沙沙作响,蝉儿不知疲倦的鸣叫,小城交错隐匿的街巷中永远会有纳凉的人们轻摇着蒲扇聊着各自的生活,叫卖的小贩穿街过巷,疲惫却也欣喜,自己就是穿过这样一帧帧如同水墨画般精致而丰盈的画面,去往小城的边缘。现在想来,这些都变得阒静无声,静谧如同一条河流般流淌在愈加繁杂的记忆中。

       那时的我只知一路欢歌带笑颜,却不知道有一口时钟在自己的身体里滴答作响,指针不紧不慢、周而复始的跳动,所有的事物却都在追赶它的过程中忘了回程的路途。成长就这样潜移默化的发生着,没有切肤的疼痛,但亦能被真切的感知。

       当我有了自己的审视与判断,也就有了因不甘愿而生出的种种抱怨,那是一种多么丑陋的情绪,会轻易地诉求,会不知满足,会无休止的审视外部的种种,却忘了该有的自省。一边在庇护下安然生存,一边却又在目标模糊地找寻,所谓信仰,只不过是为了美化自己而生出的自欺欺人的噱头,被轻易提及却从未深印于心。自己终究要独立支撑起生活,承受必然的奔波与劳碌,适时地自我倒戈总能让自己保持时时的清醒;但自己却身处在这般时光,虽有内省,却从未真正进行过自我劝诫与修正,于是这份自知也终将会被过度使用而变得不痒不痛。那根嵌在身体里无休止的转动着的指针总是催促着自己做过多的思量,而这些往往繁杂而无用。

       一年前的自己还在为了一场考试而没日没夜的做着习题,虽然劳累,但却真真切切,低落、烦躁、困顿,种种情绪都是最真实的体会。那时经常在晚自习后一个人偷偷溜上楼顶,看远处昏黄稀落的灯光,漆黑的夜让镶嵌在其中的微弱光芒显得如此温暖,而身后是一群有着单纯而强烈期许的孩子,这一年他们主动或被动的背负着希望隐忍前行,没有过多的思量,唯有咬牙坚持。

       那时的自己,时时充满着力量,不似现在这般轻易地荒废与虚度,而只是一路坚毅向前。现在想想,那该是多么美好的状态,有一个简单而明确的目标,并愿意为其默默努力,没有伪饰,没有浮夸,没有繁杂的思量,那样真实的存在感是现在的自己难以体会的。而现在自己就像一个脱了线的木偶,极力挣扎,却没有半点的力量,只能看着时光打马而过,然后就要独自面对艰难的人世,这样的惶恐难以言喻,时光安然却更加让自己感到生之不安,像一只在温水中的青蛙,不是不够自知,而是过于贪图,只想多享受片刻的安逸,却忘了其后的艰险。

       有时候多希望自己是一棵树,没有身体里滴答作响的时钟,只有清晰的年轮记录着真实的成长,没有催促,没有慌张,没有难以完成的期许与诉求,兀自生长,独立欣赏与忍受。

       而现在这样一口时钟长在我的皮肉中,表面上不急不徐的转动,却无时无刻不在催促着成长,我想,总有一天时钟会戛然而止,自己也早已苍老在这冗长的年岁中。


最好的理想主义者——给李志

      济南闷热的夏天里,我时常夜里不睡,坐在电脑前做着各种事情,恍恍惚惚,忙忙碌碌,总觉得缱绻暧昧的夜会比白天更能让人有存在感。也就是在某个无聊的深夜,第一次听到喝醉后的李志在义乌一个破旧的酒吧里撕心裂肺地唱《梵高先生》。那天夜里唯一的不同是有难得的暴雨降临这座城市,然后我就十分应景的听到了李志。

      09年,李志在义乌最后一次唱《梵高先生》,他说从此不再唱这首歌,因为没有人能懂。有个女孩在歌词下面写道:总有人免我惊,免我苦,免我四下流离,免我无枝可依。

      在这之前李志用了70天走了35个城市,用一把吉他还清了因为发唱片欠下的债务。他去到每一个没有去过的地方,在简陋的台子上唱歌给不同的人听,听台下人的感动、疯狂和戏谑;他在不同的城市唱《天空之城》,唱《关于郑州的记忆》,偶尔会唱到抽风流下泪来;他蹦蹦跳跳地唱《他们》,唱《青春》,喝醉了酒还会一边脱衣服一边骂人;他唱“人民不需要自由,这是最好的年代”,用一首《被禁忌的游戏》完爆了无数摇滚乐队。

      李志有着理想主义者温和地坚持,他不受任何地裹挟,不被社会策划与设置,用最直白的方式表达着诉求,所以有时他会像浮萍一样无依地漂着,孤独感会轻易地淹没外界种种的吵闹与是非,而心里的孤寂会更加让人难感欢愉。

      有时候我会更愿意认为李志是一棵树木,坚定不移地生长却永不会离开脚下初生的净土。

      在义乌那场的粗糙的视频下面,有人写道“谁此时没有房屋,就不必建筑,谁此时孤独,就永远孤独。”里尔克《秋日》的结尾似乎被恰到好处地用到了这里,但谁又会记得诗的开头是“主啊,是时候了,夏天盛极一时。让枝头最后的果实饱满;再给两天南方的好天气,催它们成熟,把最后的甘甜压进浓酒。”除了李志自己的歌,其他任何对他看似恰当而伟大的描述都不应该是足够贴切的吧。  


谁的父亲死了
请你告诉我如何悲伤
谁的爱人走了
请你告诉我如何遗忘
不管你拥有什么
我们生来就是孤独让我再看你一眼
星空和黑夜
西去后转折的飞鸟
我们生来就是孤独                       

                                                                                                                                           ——《梵高先生》


      只希望多年后的自己,在经历了与社会一场场的打斗,然后妥协,和解,在漫长的年岁中学会以沉稳而僵硬的姿态观望翻云覆雨的生活,在不知伤痛,只知前行时,依然会记起在多年前某个大雨的夜里,有一个叫李志的人曾让自己热泪盈眶。